【唐人傳奇】白行简《李娃传》(附譯文)

2020-03-12 赛场实况 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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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【唐人傳奇】白行简《李娃传》 (附譯文)

  汧国夫人李娃,长安之倡女也。节行瑰奇,有足称者。故监察御史白行简为传述。

  天宝中,有常州刺史荥阳公者,略其名氏,不书,时望甚崇,家徒甚殷。知命之年,有一子,始弱冠矣,隽朗有词华,迥然不群,深为时辈推伏。其父爱而器之,曰:“此吾家千里驹也。”

  应乡赋秀才举,将行,乃盛其服玩车马之饰,计其京师薪储之费。谓之曰:“吾不美观尔之才,当一战而霸。今备二载之用,且丰尔之给,将为其志也。”生亦自负视上第如指掌。

  自毗陵发,月余抵长安,居于布政里。尝游东市还,自平康东门入,将访友于西南。至鸣珂曲,见一宅,门庭不甚广,而室宇严邃,阖一扉。有娃方凭一双鬟青衣立,妖姿要妙,绝代未有。生忽见之,不觉停骖久之,徘徊不能去。乃诈坠鞭于地,候其从者,敕取之,累眄于娃,娃回眸凝睇,情甚相慕,竟不敢措辞而去。

  生自尔意如有掉,乃密征其友游长安之熟者以讯之。友曰:“此狭邪女李氏宅也。”曰:“娃可求乎?”对曰:“李氏颇赡,前与通之者,多贵戚豪族,所得甚广,非累百万,不能动其志也。”生曰:“苟患其不谐,虽百万,何惜!”异日,乃洁其衣服,盛宾从而往。扣其门,俄有侍儿启扃。

  生曰:“此谁之第耶?”侍儿不答,驰走大年夜呼曰:“前时遗策郎也。”娃大年夜悦曰:“尔姑止之,吾当整妆换衣而出。”生闻之,私喜。乃引至萧墙间,见一姥垂白上偻,即娃母也。生跪拜前致词曰:“闻兹地有隙院,愿税以居,信乎?”姥曰:“惧其浅薄湫隘,缺少以辱长者所处,安敢言直耶?”延生于迟宾之馆,馆宇甚丽。与生偶坐,因曰:“某有女娇小,身手薄劣,欣见宾客,愿将见之。”乃命娃出,明眸皓腕,举步艳冶。生遂惊起,莫敢仰望。与之拜毕,叙寒燠,触类妍媚,目所未睹。复坐,烹茶斟酒,器用甚洁。久之日暮,鼓声四动。姥访其居远近。

  生绐之曰:“在延平门外数里。”冀其远而见留也。姥曰:“鼓已发矣,当速归,无背禁。”生曰:“幸接欢笑,不知日之云夕。道里广阔,城内又无亲戚,将若之何?”娃曰:“不见怪僻陋,方将居之,宿何害焉。”生数量姥,姥曰:“唯唯。”生乃召其家僮,持双缣,请以备一宵之馔。娃笑而止之曰:“宾主之仪,且否则也。今夕之费,愿以贫窭之家,随其粗粝以进之。其他以俟他辰。”固辞,终不准。

  俄徙坐西堂,帷幙帘榻,焕然刺眼;嫁妆衾枕。亦皆侈丽。乃张烛进馔,品味甚盛。彻馔,姥起。生娃措辞方切,滑稽调笑,无所不至。生曰:“前偶过卿门,遇卿适在屏间。厥后心常勤念,虽寝与食,何尝或舍。”娃答曰:“我心亦如之。”生曰:“今之来,非直求居而已,愿偿生平之志。但未知命也若何。”言未终,姥至,询其故,具以告。姥笑曰:“男女之际,大年夜欲存焉。情苟相得,虽父母之命,不能制也。女子固陋,曷足以荐小人之枕席!”生遂下阶,拜而谢之曰:“愿以己为厮养。”姥遂目之为郎,饮酣而散。及旦,尽徙其囊橐,因家于李之第。自是生屏迹戢身,不复与亲知相闻,日会倡优侪类,狎戏游宴。囊中尽空,乃鬻骏乘及其家童。岁余,资财仆马荡然。最近姥意渐怠,娃情弥笃。异日,娃谓生曰:“与郎相知一年,还没有孕嗣。常闻竹林神者,报应如响,将致荐酹求之,可乎?”生不知其计,大年夜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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